汉语哲学在直面现代科学技术和社会生活的状态之下,必须正面和全面地进入哲学基本问题,突破一切可能的樊篱。
知其体物而不可遗,则天下之理得矣。其中的要点是: 第一,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是一种精神境界,具体表现为视天下犹一家、中国犹一人,亦即视人犹己。
具有这种境界的人,他所理解的我不再是个体私己的自我,这个我的身体不再是自家躯壳,而是放这身来,都在万物中一例看,是天地为一身。这段话最后讲到了仁之体。一、程颢: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 在笔者看来,程颢仁说的主要思想有三:以一体论仁。也就是说,心之本体即是以万物为一体的,故而此本心为仁之体。可见,这种一体不仅在境界上应然如此,在心体上本然如此,而且从存有的状态来说是实然如此。
放这身来,都在万物中一例看,大小大快活[2](P33)。医书有以手足风顽谓之四体不仁,为其疾痛不以累其心故也。汉儒重视外王,宋儒重视内圣,大概是可以这样说的。
如果说并不把公绝对等同于仁的话,那么,程颐更不赞成以爱为仁: 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这是仁心的境界,是人之为人的本质,也是圣人的境界。无一物非我,莫非己也,表明这个境界还不是完全否定我,仍然以我的某种感受性为基础,但这已经是由小我上升到大我的有我之境,是最高的有的境界。从表面上看,这种讲法包含了把仁解释为知觉无所不通的意义,但究而言之,程颢所主张的作为仁的知觉并不是生理上的知痛知痒,而是在心理上把万物体验为自己的一部分的内在验觉。
上蔡以活者为仁,是继承明道仁说。后来,刘宗周、黄宗羲都沿着此种思路而强调气是使万物一体成为可能的实体⑥。
既曰仁之端,则不可便谓之仁。彼顾自小之耳,是故见孺子入井而必有怵惕恻隐之心焉,是其仁之与孺子而为一体也。不过,由于张岱年自1950年代以来相当重视对中国伦理学思想的研究,故张氏晚年著《中国古典哲学概念范畴要论》时对北宋诸子至朱熹的仁说皆给予讨论。这个说法对于宋明理学而言,颇具代表性。
冯氏晚年的《中国哲学史新编》对明道仁说更加意焉。朱熹后来也受到五峰此说的影响,发展出庞大的仁学宇宙论体系。颜何人哉,唏唏则是[1](P590)⑤。唯仁者为能一以贯天下之道。
而上蔡强调知觉,却较少谈及一体。……君臣也、夫妇也、朋友也,以至于山川草木鬼神鸟兽也,莫不实有以亲之,以达吾一体之仁,然后吾之明德始无不明,而真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矣。
吾之夫妇别矣,长幼序矣,朋友信矣,而天下有未别、未序、未信者焉,吾心未尽也。是其一体之仁也,虽小人之心亦必有之……故夫为大人之学者,亦惟去其私欲之蔽,以自明其明德,复其天地万物一体之本然而已耳。
在心学传统中,存有论的气的概念服从于人生论的需要,并使万物一体之仁的实体化成为可能。不过,程颐虽然以公解仁,但也强调公只是最近于仁,还不能说公就是仁: 仁道难名,惟公近之,非以公便为仁[2](P63)。是其一体之仁也,虽小人之心亦必有之。他说: 盖其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疾痛迫切,虽欲已之而自有所不容已,故其言曰:吾非斯人之徒而谁与!欲洁其身而乱大伦,果哉末之难矣。生生之仁与人道之仁并非无关,《遗书》有云:仁便是一个木气象,恻隐之心便是一个生物春底气象。杨龟山(杨时)卒于朱熹出世后五年,即1135年。
吾之父子亲矣,而天下有未亲者焉,吾心未尽也。[2](P285)此说与程颢不同,就字义之气象而言,公有严肃、严明、严正的理性意义,而仁带有温和的、爱的感情色彩。
可知充天塞地中间,只有这个灵明,人只为形体自间隔了。程颢认为,这可以用古典中医理论把手足麻痹称为不仁来类比地理解,在肢体麻痹的情况下,人就不会感到麻痹的肢体是整个身体的一部分,阳明显然继承了这一思想。
我的灵明,便是天地鬼神的主宰。若是反身未诚,则犹是二物有对。
盖天地万物与人原是一体,其发窍之最精处,是人心一点灵明。仁者无偏照,是必爱之。五峰很重视天地之化、鬼神之变的宇宙论问题,故其说往往从天地立论,表现出一定的仁为本体的思想。故博施济众,乃圣之功用。
天下之理得,则物与吾一也,无有能乱吾之思,而意其有不诚乎[8](P3)?他认为,格物功夫不是追求外物,主要是反身诚意。然而犹曰罕言者,盖其所言皆求仁之方而已,仁之体未尝言故也。
圣人忧之,是以推其天地万物一体之仁,以裁天下,使之皆有以克其私去其蔽,以复其心体之同然[7](P58)。然而,程颢仁说的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并不像张载的《西铭》那样具体地表现为亲亲、仁民、爱物,表达出以爱为基础的伦理情感,所以朱熹对此有所批评。
凡人之生,粹然天地之心,道义全具,无适无莫,不可以善恶辩,不可以是非分,无过也无不及也,此中之所以名也[3](P332)。在他看来,由此万物一体思想出发的博施济众,是圣之功用,是需要予以高度肯定的。
由是而通天下之志,类万物之情,参天地之化,其则不远矣[8](P7)。汉儒以仁为天心,程颐以公为天心,认为仁是公的体现,公还是高于仁。无论如何,阳明有关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的几个大段文字,不仅一气贯通,如大江之流一泻千里,而且是阳明全部著作中最富感情色彩的文字,这说明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的思想是他全部学问与精神生活的一个重要部分。其又云: 晋伯甚好学,初理会仁字不透,吾固曰:世人说仁,只管着爱上,怎生见得仁?只如‘力行近乎仁,力行关爱甚事?何故却近乎仁?推此类具言之。
换言之,他主张仁之体是一种境界,而博施济众与立人达人都是这种境界的表达和表现。王阳明特别注重阐发万物一体的思想,使这一思想成为其晚年与致良知思想并立的主要思想。
从他所言一日反本复常,则万物一体,万物一体矣,无物我之间也,万物一体,无适而非仁来看,他也是主张以万物一体为仁的。物与吾一,也就是仁者与物同体,用《中庸》的话说,就是体物不可遗。
至于现代伦理学对某些偏私的肯定,就不在此讨论了。基于这种万物一体为仁的思想,他大力赞扬具体体现了儒家万物一体精神的《西铭》,认为张载此篇文字真正把握到了仁之体: 《订顽》一篇,意极完备,乃仁之体也。